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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领兵出征，京里的事爱莫能助。但我知道秀宁的心愿……二郎，无垢，你们……你们……你们万万要小心！”柴绍终究没有直说出来，但都已会意，尽在不言中。

殿下已经自个儿又灌了好几杯酒：“骨肉相残，我向来不耻。只是，我们兄弟，终究对不起秀宁！”一时间，殿中空落落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哲威临走的时候，襄城送到府门口，依依不舍的回来。这偌大的王府，我从未看到有襄城做主角的时候。她的美很少显现出来，这一次却是那样的惊艳。不过，她并没有如愿，日后也并未与哲威好事成双。

的确，这府中大多数真诚的爱，最终都会消散的无影无踪。如果炽热，便蕴含着十足的风险。我正感慨，伫立在府门口一树槐花下面。秦王在身后突然走过：“你好好的，又发什么呆？”

“看着襄城郡主，感觉很是美好！”我笑道。

“关你什么事？”

“这府中每个美丽善良的女子，我都希望她们好好的！”

秦王听了大笑起来：“你希望？”

“哦……”我也觉察出来有些不妥，连忙把头低下，有些含羞。

“你又想保护她们，是不是？”殿下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

“殿下怎么知道，奴婢是这么想的……”

“能保护她们的，只有我！”他抬头望天，似乎想向天命发出一问。

“殿下……”我听出这句话中那复杂深刻的含义。如果他输掉此局，这里的每个人，或死或废，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当然是。府中上下，都系于殿下一身。”我停了停，鼓起勇气，用我能拥有的最坚定的语气，说道：“天下也是！”

他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看到夜半的槐花落在他的肩头，他的心此时亦有如深海。

他也许不知道我的坚定和勇敢来自于何处，但我能感觉到，他接受了我的期许。因为他的眼睛里，透出我喜欢的，那种笃定。

第34章布局

伴随初夏到来的第一个坏消息，是房玄龄、杜如晦被逐出天策府，不得再于秦王麾下任职。这便是陛下出手，削去殿下的左膀右臂。

两人含泪拜别秦王，听那言说之意，似乎早已料到，只是早晚而已。房玄龄只言昔日周公杀其兄管叔，废其弟霍叔，平定三监之乱，才安定社稷天下，殿下不该再有迟疑，行周公之事，诛杀太子与齐王，以安家国。杜如晦直言秦王府已然是危若累卵，杀身之祸只在旦夕，只求秦王速速决断。

第二个坏消息是大将程知节也被调任康州刺史，他在文学馆中发了一通脾气，说他不走。

眼见陛下的几番动作，无论本意是削他权势，再封去洛阳，还是彻底架空他的班底后做处置，殿下心头已如冰雪。

他之所以仍然按兵不动，我体会到只有一个原因——兵力不足。

这实在令人想象不到，驰骋千里打下江山的秦王殿下，这些年被陛下、东宫和齐王接连围剿，事到临头最大的问题竟然如此。

大唐朝廷复杂的调兵律令，太子东宫和齐王府私设的个人武装，京城和周边兵力的布防，他虽然仍是禁军左右十二位大将军，但近些年重要的职位太子和齐王也在拼命安插人手……不管怎么数，都是掣肘繁多。

或者，除此之外，我想，他可能是在等候更好的时机。

毕竟，只有一次。没有回头路，甚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必得小心谨慎，能增加一分胜算，就增加一分。他曾经派薛万钧去说服他的亲弟弟，薛万彻——太子的心腹大将改换门庭，无功而返。

当晚，他的担忧加倍。薛万彻以一当十，率领着三千东宫精锐。就算天策府都是猛将，但家将亲兵只有八百，若有面对面交锋，恐怕也不那么容易取胜。于是殿下一个人踱步到了深夜，却又迎来段志玄也正在被东宫重金收买的消息。

他一身疲惫，伏在案几之上昏睡过去。我为他取来安神茶的时候眼见如此，不禁有些心碎……

虽是夏夜，但仍然风凉，我取来外袍为他披在身上。却只见他腾得惊醒，喘着粗气，左看右看，几乎是在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吓得我慌忙退后，“殿下……”我轻声唤着。

他看到是我，半晌功夫，才缓缓地接过我手中的茶。

“殿下，夜已经深了，奴婢服侍您回寝殿歇息吧。”他没有回应我，只是用手扶在额上。

“我又梦到大哥要杀死我……”他好似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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