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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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心里话，可说出口时已是另一个话题。尹煜柃轻声说：“逾晟……你见过我爸。”少年的肩膀僵了僵，然后缓缓松开她。看着她，他很自然地用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嗯。我记得。”见他红着眼的模样，尹煜柃再度卸下了防御机制。是因为她，他才哭成这样的。也因此，令她更加多了些分享欲。“他叫奚荣贵，我妈叫汤梅，他们对我一直不好，特别是在初三那一年……”衣服已被烘干，晾好衣服，沈逾晟就和她坐在楼梯口。那天晚上，她说一句，他便应一句，浑然不知自己不知不觉中对他敞开了心扉。她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都跟他讲了一遍，一直到来沈家前的事情。包括打骂、怕针、威胁跳楼……但不包括蒋今澈。她依旧对他有所隐瞒。她向他倾诉，他认真地注视着她，不觉得这是件可以敷衍的事。就像他小时候，她认真听他唠里唠叨说些天马行空那样。最后，说到汤梅的癌症，尹煜柃有些无措地用双手撑着额头，声音沉闷：“……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她每多说一句，他每多了解她一分，心中便多一分疼痛。像是被一刀刀缓慢地淩迟。他曾经无比期待着她主动向自己交出“真心”的这一天，可现在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麽快乐。他知道，诉说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她揭开自己的伤口——即将愈合的伤口。眼里笼着暗色，目光停留了很久，沈逾晟才耐心地开口：“你是成年人，你有独立选择的权力。你可以选择和过去完全切割，可以选择和原生家庭保持距离，当然，你也可以重新建立有界限的、让你感到舒适的家庭关系。总之，没有人可以控制你。你现在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楼梯宽敞，两人之间距离却狭隘。少年侧坐在第二级台阶上，女人坐在他上方的那级台阶。他温柔而有力的声音一点点包裹住她，冬夜的寒冷好像都被他所驱散。尹煜柃缓缓放下双臂，搭在膝盖上，侧眸看向他。两人无声地对视着。光影交错，月光自他身后倾洒，空中悬浮着颗粒尘埃。沈逾晟格外认真，声音沉定：“我们老师推荐过一本书，叫《基层女性》。书上说，如果一个人想从糟糕的原生家庭当中脱离，可以先从精神上完成和父母的脱离，比如认识更多的朋友，跟那些让你感到快乐的人建立人际关系，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打造自己的精神世界。”他的声音很温柔，呼吸浅浅地铺在她的手臂，“你可以试着做做看。”记得七年前的冬天，她带他去滑雪场滑雪。那是他第一次对人敞开心扉，抱着她哭了很久。七年后的今天，同样是冬天，她首次对他敞开心扉。看着她倔强的模样，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哭，无论如何，他都像七年前那样，学着她抱着自己的模样，以同样的姿势，轻轻抱住了她。“无论做出哪种选择，你都不必承受血缘关系下的道德负担，抛开一切道德枷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就好。”视线悠悠落在她身后的楼梯扶手，他说，“又抱了你，明天开始再继续避嫌好不好？”他看不见尹煜柃的神情，沉默半晌，才听见她轻声说：“……废除吧。”沈逾晟愣怔片刻。尹煜柃低了低头，主动与他贴得更近了些，轻声说：“我是说，我们没什麽好避嫌的。”在沈家最后的一年，就这样纵容着他吧。听话的孩子理应有奖励，不然听话有什麽用呢？其实她也有不对的地方。既然她认为，和他之间的感情是清白的，那又有什麽避嫌的必要呢？她此时极其需要一个温暖的臂弯。没有比这个再重要的事了。c45后来，沈逾晟将那块坏了的表放到她手心，手表款式老旧，会修表的匠人少之又少。性格使然，又加上家里的事情别人总对她有些偏见，她哪有多少朋友，数来数去也就唐歆悦、郑梁、李奕明和蒋今澈这几个。深夜，尹煜柃从抽屉里拿出先前在城南一直使用的手机，屏幕的冷白光映在她的面庞。时隔多年再一次联系蒋今澈，措辞都变得谨慎许多。柃：[有空吗？我们谈谈。]澈：[电话？]柃：[好。]那天在电话里，多年未联系，她有许多思念都没有说出口，却公事公办，多一句没谈。对面的声音熟悉而陌生，听起来带些哑，像是没休息好，“修好后再寄回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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