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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段丙乙16（第1页）

“异人狂欢俱乐部，这名字真老土！”景云情不自禁张嘴吐槽，语闭才想起自己正在接受训斥。

“你还有心思在意名字？重点是它的影响力好吗？”牟平将一沓文件拍在桌上，“异人狂欢俱乐部，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异人活跃度极高的网站，网站的内容也是散播仇视人类的言论，上传一些丑化人类的视频，这倒没什么，毕竟异人在当今社会的地位低下，有宣泄抒发的地方无可厚非，但最关键的是...”

牟平越说火气越大，景云很少见到他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你们自己看吧。”他示意边文宏投放视频。

拍摄者是从远处放大后拍摄，视频只有短短几秒，镜头模糊晃动，一个身体冒烟的男人被人开枪击倒在地，即使画面掉帧严重，开枪者调查官的制服看得真切，视频最后滚动播放着一排“安全部执行官使用打击弗拉沃的武器击杀异人”的血红大字。

“下一个！”

第二条依旧是从远端拍摄的模糊影像，两个男女站在疑似教堂前讨论着什么，这次下面特意配上了字幕。

“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如果你...”

“你自己也说了，说不定，你能保证...”

“我当时找到王春玲的家属，希望他们...”

视频结尾又是一段文字：一个月前一所教堂被特管局以维修为由封锁，真相是同一名执行官在教堂内再次使用击杀弗拉沃的武器枪杀异人。这位可怜的同胞只是想参加母亲的葬礼，却被幸存者天堂和安全部的人阻拦，到最后也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燃烧的蜡烛出现在屏幕里，摇曳的烛光忽闪忽暗，黑白色的配图，哀悼的背景音乐，无不牵动着每个观看视频的异人的心。

“这条视频在三天前发布，目前播放量已经接近500万，仅仅是在单个网站的传播量！现在各大媒体已经开始报道这件事，视频已经被转载到其他平台，至于评论和反响如何，唉！”牟平愤懑捂着脑门，一夜未眠让他有些偏头痛。

“我来说吧。”会议室内众人沉默不语，边文宏率先打破僵局：“媒体和群众看法可以总结成八个字—越界执法，滥用职权。已经有人在多个网站上发起投票，要求我们给出解释，并且公开对梁年的处分。”

“笑死，平时见到异人跟见到瘟神一样，现在倒开始在网上发扬自己虚假的圣母心了。”

景云正好发泄积怨已久的不满：“难道不是你给他们机会借题发挥的吗？连弗拉沃和异人都分不清，到底是自叔没教过你还是你能力不行，你自己心里清楚。”

牟平赞同景云的意见，随着国际上对弗拉沃的研究越发透彻，各国已经形成相对稳定的预防弗拉沃诞生措施，近十年几乎很少有弗拉沃的目击情报。政府也开始有意淡化弗拉沃的存在，削减其对社会造成的恐慌，第一步下架带有“弗拉沃”词条的网络视频图文，禁止媒体报导与弗拉沃相关的新闻事件；第二步整改政府部门尤其是新秩序学院，安全部的职业方向，将异人作为主要工作对象。

牟平曾不止一次向上级建议，过度削弱对弗拉沃的教育会导致在必要时刻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作为长期奋斗在一线的执行官，他知道弗拉沃并没有被消灭殆尽。石永亮事件证明了他的猜测，梁年就是新时代安全部的典型代表，缺乏对弗拉沃的认知让他无法在任务中从容应对，从而犯下错误。

“都少说两句！现在没时间给你们斗嘴了！”牟平受够了二人的吵闹，胸闷让他血压跟着升高。“梁年景云，你们两个暂时离队休息，扣除两个月奖金，等风头过去再归队。过两天我会开新闻发布会，对外说你们被记处分，停职查看。”

“为什么还有我啊！”听到扣除奖金，景云激动的说道。

“因为你也被网暴了啊。”边文宏把电脑转到景云面前。

——都在说男人，我看那个女人问题最大，借刀杀人，还不脏了自己的手。

——他杀人你就看着？共犯！

——面相那么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景云咬牙切齿的念完点赞最多的几条评论，“岂有此理，视频都是糊的怎么看面相？他眼睛自带分辨率吗？”

“你觉得就你有怨言吗？”牟平斥责道，“要是处罚你们开个发布会道歉就能了事的话，我就谢天谢地了！现在这两条视频持续发酵，前天晚上南亭子街发生聚众斗殴事件，监管者到现场后发现其中有一半是异人，而且都是没有记录在册的，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异人的！”

听到这里，景云终于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严重。为了预防转化，早年间政府要求公民强制进行SEED检测，而后每月都要定期重复，凡是检测出发芽的异人都会在档案及身份证中标注，这也导致了大量异人被迫失业。

直到2009年祈祷教会诞生，信徒多为异人，靠其影响力的不断扩大，政府为了尊重人权决定不再强制进行SEED检测，但仍有大部分学校企业存在SEED检测的强制规定。

“不止如此。”边文宏继续补充，“昨天早上和晚上，东华良街西华良街发生两起小规模异人游行示威活动，人数在20~30左右。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沿途的商铺均受到不同程度损毁，现在骂我们的不止异人，市政府的电话已经被人类打爆了。”

景云看牟平不说话，试探问道：“额...还有？”

“文宏，放放放！”

“这是赫尔特阳光报的现场播报。”边文宏提醒道，“直播！”

画面是乘坐直升机俯拍的一段远景，数以千计的人群浩浩荡荡前进，整条街道被堵的水泄不通，前方是弃车退让的行人，人流践踏之处满目疮痍，疯狂的异人手持球棒打砸店铺肆意掠夺，汽油瓶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住户家中扔去。

几个异人撑起“异人也是人”的横幅，脸上画着象征公平的天平油彩，队伍统一着装，白色卫衣正面印着梁年枪杀林表的彩图，后背用红线绣上“平等”，不停挥舞着手中“平等”的旗帜，领头的异人手持扬声器高声呐喊：“为我们的同胞伸冤！异人不用再躲躲藏藏！亮出我们的身份！争取属于我们的权利！”

画面转播到地面，身后是声势汹涌的异人，穿着规范的记者努力保持职业素养，试图安慰自己不要被骇人的气势吓倒。“大家好，我是赫尔特阳光报记者马佳佳。我现在的位置位于华良街的主干道。正如大家缩所见，今早在华良街街区爆发了阿克洛尼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异人游行示威活动，据不完全统计现场参与示威的异人多达5000人！声势浩荡，来势汹汹，那么引起示威的导火索还是要追溯到一个月前在教堂发生的一起执行官枪杀异人案。通过这次游行我们可以看到原来赫尔特还居住着这么多的异人，那么此次事件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目前官方还没有给出答复，我们拭目以待。”

牟平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社会逐渐遗忘弗拉沃，却对异人的歧视只增不减。最近几年他曾在网上看到过一篇帖子，标题为异人是否真的会转化成弗拉沃，还是人类为了处理异人而编的谎言？

怀疑一旦滋生就会肆意生长，如今已经有不少异人认同这种观点，过于窒息的压迫在今天变成反抗，牟平忧心忡忡，盘算着心中最坏的结局。

“实习生！发什么呆！快上车！”

“不好意思，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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