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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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便是除夕，阿姨们在窄长厨房里忙碌着，一面互相唠着家常。尹煜柃也在旁帮忙，还如先前一样以倾听为主，却不自觉的因为阿姨们的家常事逗得露出笑来。季姨突然有些欣慰，与她道：“放在以往几年里，家里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庆祝节日的氛围。自从先夫人去世后，宅里上上下下便都不再过节了。”笑意未减，尹煜柃从冰箱里拿出几颗鸡蛋，“为什麽？”季姨摇摇头，叹息道：“先夫人走后，先生悲痛欲绝，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提过节的事儿。”沈逾晟和她说过，邱瑾初当年是抛下他离开的，或许是不得已的无奈之举，让有情人分开。记得永恒花园里的荼蘼花就是为她种植的，看出沈志宗对邱瑾初爱之切。尹煜柃心想，或许……邱瑾初同时也一定深爱着他吧。与此同时，沈逾晟正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低垂着脑袋，书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端坐许久都无法聚神认真研读，有些心不在焉。先前听闻厨房间嬉笑的动静，自半小时前，他的视线便眺向厨房间好几次。“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这句话，沈志宗在世时与他说过无数次，怕打扰到大人们，他只好沉默不语留在原处。尹煜柃将拌好的馅与和好的面团从厨房搬至桌上，擡手将头发低挽，旋即擀起面皮来。她其实没有包水饺经验，脸上与围裙上都沾了许多面粉，看起来呆呆的。沈逾晟几乎是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视线无意间相撞，倏然间，他的心跳漏半拍。正当他準备僵硬地偏转开时，尹煜柃眉眼流笑，沖他招招手，笑容和煦：“小晟，想来试试吗？”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是怕又帮倒忙。尹煜柃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在他迟疑思考的过程里，她已低眸，舀一勺肉馅放入饺皮中央。正以为他不会过来时，沈逾晟却意料之外地放下手中书本，朝这走来。洗完手后，他自她身侧拿块饺子皮，往里面塞些馅。尹煜柃在旁示範，他便学着她的模样，自顾自捏了个造型。小手在面皮上笨拙地来回捏好几下，沈逾晟小心翼翼地将水饺立在掌心展示给她看，语气夹杂深深的怀疑：“……是这样吗？”顺着看去，尹煜柃意味深长地沉默了。因为……包得好丑。沈逾晟表情认真又纯良，不忍打击，尹煜柃用手背轻拍他的脑袋，鼓励说：“小晟包得比妈妈有创意多了，继续保持。”说完后，她便低头接着包自己手中的水饺，让他一人在旁玩。可下一秒，只感觉围裙被轻拽：“你教教我。”“好呀。”尹煜柃重新取张饺皮，将肉馅落于中央：“像这样把饺皮对折，封口成半圆形。”沈逾晟认真照做：“好了好了。”尹煜柃接着手中步骤：“然后从最左边开始，右手食指稍过拇指前面，食指稍微将饺子皮往前推出褶折，拇指前端轻捏，一直捏到右边。”她其实并不太会包水饺，最后成品不太好看。沈逾晟在旁边偷笑，下一秒，他感受到一道带着“杀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臭小子，你笑什麽？”“没有。”“笑了！”“我没有。”“……”尹煜柃有时幼稚得跟个小学生似的，被他质疑实力时，就会像讨论数学般与他喋喋不休非要争出个胜负。又譬如沈逾晟拿饺子皮时不小心将面粉落在自己这儿，她眉心微聚，抱着有仇必报的态度，偷偷摸摸往他脸上抹下面粉。毕竟她是“老师”，他得摆出虚心学习的姿态。刚开始沈逾晟还能让着她，后来你一下我一下直接打打闹闹起来，弄得双方脸上衣服上都沾上许多面粉。最后，看着对方的“战损妆”，都没忍住笑出声，越笑越大声。沈宅已经很久都没有那麽热闹温馨过了。这是她在沈宅的第二年，过的第一个春节，原本还以为会很乏味枯燥地过去，在她的生命中掀不起任何波澜，却居然算是她二十一年来，过得最最欢乐的一个年。晚上，尹煜柃让宅邸里的叔叔阿姨都坐桌前一同吃年夜饭，完全没有身份低贱尊贵之分。桌上摆满饮料酒水，她举起果汁与沈宅人一同举杯庆祝，沈逾晟像模像样地举起牛奶，与大人们碰杯，把一桌人都逗笑。为了堵住尹煜柃哈哈大笑的嘴，沈逾晟往她的碗里夹了个奇形怪状的水饺，一看就知道是他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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