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只见一阵灵雨从天而降,龙鼎天身上的灵火瞬时熄灭。龙鼎天身上一阵清爽,全身上下不药而愈,原先烧的枯焦的毛发消失不见。一把温柔的女声半空中传来:“你们几个小鬼头,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却在此练的啥么功,扰人清梦”。话音刚落,一个面容姣好,年约三十许的中年美妇倏然现身。众人一见,皆拜伏在地,不敢言语。
那中年美妇又道:“你们练功也就罢了,为何又是砍树,又是烧山的,闹出偌大的动静。”中年美妇说话间,总是笑眯眯的,丝毫不带半点烟火气,但是众孩童却不敢大气发声,皆因他们都知道中年美妇乃是龙门当中最具威望的戒律长老,为人刚正不阿,从不徇私枉法。虽然脸上笑眯眯的,可是下手处置了不少门中弟子。
龙擎天欲待发言,龙游天抢先一步道:“回叔祖,我们几人见一年一度的筑基之比即将举行,相约在此切磋一二,不想惊动了叔祖。一切都是我的错,请叔祖责罚。”
中年美妇仍旧笑眯眯的道:“好你个油滑小子,你当我龙晚晴是好骗的么,你小子那点子鬼机灵,可不够瞧。”说话间,只听得裂帛之声,却是龙游天的裤子褪下,屁股噼里啪啦,早挨了二十下。美妇又道:“这次念你们初犯,每人回到本房,禁足十日,游天禁足二十日。下次再犯,一并处置。”
此时,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却是龙鼎天道:“多谢叔祖仗义执言,只是鼎天不该暗中窥探诸位兄弟姊妹练功,鼎天也有错处,还请叔祖。一并责罚。”
众位孩童议论纷纷,皆言不知龙鼎天在旁边,今日只是是个误会云云。中年美妇也不着恼,笑眯眯对众人说道:“你们且回去向自己先祖说去,让他评判是非对错。如若不服,便来戒律堂寻我晦气罢。”言犹在耳,人已倏忽不见。
众孩童站起身来,怒目而视龙鼎天,道:“若不是你,大家伙也不会受罚。”皆恨恨而去。
龙鼎天呆立半晌,一阵心酸难受:本已受辱,又被众人排挤,以后日子越发艰难了。思忖再三,径向后山禁地行去。
后山禁地又称龙隐之地,乃是龙门弟子大限将至,为寻求突破,便会自行前往后山禁地,寻求一线机会。千百年来,前往后山禁地的龙门弟子数以万计,回到龙门的不过万中无一,只是活下来的不但有了惊天奇遇,往往也能突破自身桎梏,境界上再次突破。是以后山禁地虽然危机重重,每年仍有不少未到大限的弟子上山寻求机缘。只是近百年来,只见有人进去,却从未见有人出来,因此门中颁下严令,后山禁地非经许可,不许上山,如有违反,必受严惩。只是人若回不来了,又如何严惩,因此这一条禁令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
龙鼎天心忖:反正是个死,倒不如去后山搏一搏,老祖也道我是天选之人,只怕也未必便死。若是侥幸不死,又有大机缘,可以修炼的话,我未必便比别人差,即使比别人差,我也认了。
一旦拿定主意,龙鼎天不再迟疑。他人小腿短,后山所在甚远,好在身子壮健,行动倒也迅捷。
湖边,龙门族长仍在垂钓。只是不知过了多久,芸娘倏忽间现身,怀抱婴孩,低头垂手,意态恭敬。族长淡淡道:“芸娘,可是有事发生?”
芸娘低声道:“小少爷这几日都未回房。”族长淡淡道:“知道了。”芸娘呆立半晌,又道:“小少爷看其行踪,应是向后山禁地去了。”族长声音高了少许:“鼎天这孩子有大机缘,随他去吧,不必理会。”芸娘不敢再说,嗟叹不已而去。
同一时刻,各房均有人向房长告知此事,只是各房均称“知道了”,便无下文。此事便无声无息,仿佛并未发生。
却说龙鼎天一路潜行,虽然磕磕绊绊,几日后,还是到了后山禁地。龙鼎天看那禁地高耸入云,云遮雾绕,古树参天,林中不知名的神兽吼声震天,心中暗暗害怕:禁地果然不同凡响,难怪千年以来门中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进入此地,竟然悄无声息,能够走出来的万中无一。我若一去,十有八九陷在里面,我那未满周岁的妹子如何办?又想到:开工没有回头箭,此次虽然幸得晚晴叔祖出头,挽回一点颜面,只是平日里大伙已经不待见我,若是此次铩羽而归,更为众人耻笑。
再看看禁地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并无入口,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龙鼎天咬咬牙,心道:世上本无路,若是连这点都看不破,如何经得起这禁地之考,抬步向前,几步便跨入了禁地之中。
禁地在龙鼎天跨入一瞬间,仿佛水波一般,化作阵阵涟漪,而后瞬间恢复原状。
半晌,龙鼎天方才睁眼向四处瞧去,只见禁地之内,遍布着大大小小坟茔,大多数坟茔上面都插着一支兵器。龙鼎天心道:这些个坟茔下面便是我龙门历代先祖之墓了。不知多少当年的一代英杰,死后化作一捧黄土,埋骨此处。又道:“难怪此处列为禁地,只是其中眼中所见坟茔陪葬之物,或是坟茔之上兵器,都是无上珍品,若是获取部分有命回去,都可令自己在门中实力大涨。”
只是龙鼎天对此处宝藏并无觊觎之心,反倒产生不少同仇敌忾之心,因此一路走来,不断作揖拱手,向列位先祖致意。
龙鼎天前行约莫数里,眼界中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之上孤零零屹立着一座神庙,颇具古朴之风。此庙宇虽因岁月的侵蚀显得有些凋零,但仍能看出其曾经的辉煌。庙门半开,仿佛竟在呼唤龙鼎天进入这神秘之地。
龙鼎天毫不犹豫踱步入内。神庙之内,一缕古老的气息悄然流淌,带着些许的粗犷与威严。墙壁上的浮雕,描绘着无数龙族先祖的传说,线条简单粗陋,金钩银划,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荣耀。神庙中央,七座神像在余晖下显得更加庄严,仿佛能感受到神像意蕴。
龙鼎天福至心灵,心中突然有了明悟:这七座神像莫非就是我龙门七祖。龙鼎天抬头望去,只见七座神像分别是六男一女,神态各异,气质清冷,卓尔不群。龙鼎天回想族中七祖的传说,一一印证,越发肯定这七位便是自己龙门七祖。
念及此处,龙鼎天不再迟疑,跪拜在地,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道:“各位老祖在上,不肖子孙鼎天在下,给各位老祖请安。”不知是否幻觉,七祖之一唯一的女道竟似微微动容。
龙鼎天继续絮絮叨叨说道:“龙门三十世孙鼎天自幼便患有一种怪病,浑身经脉与其余龙门子孙不同,无法修炼本门功法。自孙儿出世,各位长辈为了给孙儿治病,耗费了无数资源。孙儿的父母,为了寻医访药,一年前去东海,下落不明。若不是老祖一再劝解,孙儿早就自我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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