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身边的人变成寸和,自己好像也被他炼成了钢铁,除了肩颈、腰椎因为过度劳累,老得像超负荷运转的旧机器,一年到头来也算健康,家里的药常常是买回来,好好地放到过期,然后被寸和挑出来扔掉。
这座城市温差很大,厉沛前一晚回去得晚了一点,当天就头脑沉沉,发了高烧,他找了药吃,烫红着一张脸昏睡到早上没有多大好转,迷迷糊糊向厉演请了假,他半眯着眼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觉得实在是羸弱了一点。
病好了之后该去健健身,锻炼锻炼心肺。
厉演在进入会议室之前收到厉沛的信息,他简明地回复了一个“好”字,想起这段时间来势汹汹的非典型肺炎,心中一紧,转而马上拨给了江未平。
她本质上就是厉家的全科医生,厉演出资医院,说到底也是为了方便,家人身体有恙的时候,他倒没那么客套,不觉得麻烦了对方。
“发烧是吗,知道了,我过去看看,”江未平安慰道,“不用担心厉演,疫区主要是北京和广东,市里医院还没有接到病例,这我是知道的。你先忙你的。”
等江未平挂了电话,聂寻秋问她:“小从病了?”
“不是,是厉沛,”江未平道,“他哥比较担心他,也能理解,年后我不是去参加了个学术会议么,那时候认识的一个北京的呼吸内的医生回去也中招了,现在还在隔离。这几天医院消毒力度都比往常大,能防一点儿是一点,总得有人保护我们的医生吧。”
聂寻秋在那个世界经历过2003年,对非典事件还算了解,那是一次全球性的传染病疫潮,每天打开新闻,都能听见各个疫区的感染病例攀升或稳定,与之对抗的前线医生们全副武装,却还是有许多人成批地倒下,或痊愈,或牺牲。
他们不在疫区,一个心外一个麻醉,新闻里的转述和文字再煽情,也很苍白。
但没有人能否认,抱着赴死的决心,义无反顾地坚守在岗位上的他们,都是伟大的英雄。
聂寻秋在麦德林六十五天,回到巴尔的摩时在信箱里找到了一封工作邀请函和就业许可书,他在楼梯上读完了那封信件,正巧与自己回国的意愿不谋而合。
他向rachel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对方尊重自己暂时退出的决定,祝他前程似锦。
香港是非典疫区,聂寻秋不得不避免从这个地方转机入境,绕了许多弯路,出关折腾了很久,把他和来接他的江未平都累得够呛。
两个人从机场出来已是天色将明,聂寻秋和之前一样,还是没有行李,他们直接到医院吃早饭,椅子还是凉的,厉演的电话就响起。
“那我去吧,你还要工作,正好我自己没什么事,等他温度降下来我就自己回家休息,”聂寻秋站起来,取下挂在一边的外套,“你报个地址给我,我打车过去。”
厉沛之前说得明白,不希望再见。
可聂寻秋不想就这么放弃,他还有很多很多,没来得及跟厉沛说。
关于错过他的六年,关于死,关于新生。
聂寻秋对厉沛的病心里大概有数,他曾经对自己提过小时候常常生病,家里人请了中医给他慢慢调理,熬出来黑乎乎一碗药汁,连大人也不爱喝,更别提一点儿苦都沾不得的厉沛。
他喜欢偷偷往药里加糖,所以一般都是厉演盯着厉沛吃药,手里必须控制住糖罐,确保没有任何甜味剂能被他胡乱加进去。小孩子喝完药,被苦得咳嗽,皱巴着一张脸想哭的时候,嘴里被塞进去一粒冰糖。
方正的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化开,那甜度是正好的,温润不溽,孩子咂摸两下,就笑嘻嘻地想再讨一颗。
厉沛曾经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容易发脾气,却也很好哄得收敛。
是他亲手将那抹挥之不去的忧愁深种。
厉沛搬离了那片繁华地带,现在的居所不是高耸入云的公寓,而是在一片很安静的老单元楼里。邻居也都是高校退休的老师和家属,有太阳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坐在院子里挑着老花镜看报纸,浇花逗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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