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颇有些幸灾乐祸,“看看,就算将计划做得天衣无缝又如何,真正出来了还不是得事急从权。”
萧衍啪得一声将折扇合上,目光清泠泠地瞪我,面无表情地说:“那也比你专门计划着去俳戏苑和武家班强。”
我一梗脖子,嚷道:“我就是想看俳戏和武优,怎么了?”
他捏着折扇冲着地虚划了一道,“俳戏苑在东城广胜坊,武家班在西城崟坊,合着咱两这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专门围着长安转圈得了。”
我气鼓鼓地回过身不去看他。
小二笑嘻嘻地凑上来,神色暧昧地说:“小得还以为两位是出来偷情寻欢得,闹了半天,原是正经夫妻。”
我瞅了他一眼,他笑得满脸褶子跟核桃皮似得,献宝似得眯缝着眼说:“这出来偷情的都跟蜜里调油似得,天天腻歪还不够,像您二位这样没说几句就掐起来得,那准是正经夫妻。”
我脸颊如染了绯云般有点微烫,把小二那脱了漆的大盘子和铜壶给他塞怀里,忙不迭地把他往外推搡,边推边说:“我们不喝水,不许再进来了。”
将门关好,我见萧衍从轩窗处探出半截身子,把用撑杆支棱的窗页合了上来。他将束着幔帐的铜钩解开,洒下了一片耀着湖光墨蓝的粗绸。而后将我们的行李规整地放在幔帐后的箧柜里,又在上面盖上了棉被,然后稳妥地合上竹篾盖子。
匕首和短刃分别被他藏在袖间和别于腰间,另把之前从包袱皮里摸出的碎银子放在锦囊里,一切收拾妥当,高贵冷艳地瞥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哼出来两个字:“走吧。”
第37章私奔
客栈下的这条街名曰‘伶街’,顾名思义,是伶人戏班聚集之处。因而街上卖的大多是油墨铜镜、水袖团扇这样的珍巧物件。我拿了一个画着水墨伶人的团扇,仔细一看上面的伶人穿着的衣服竟是雀翎织就得,羽毛纹理清晰可辩,最奇巧的是她画的妆,胭脂擦得深浓,艳若桃夭,额前一抹描金花钿,眼角还有一颗胭脂痣,趁得整个人妖媚而娇娆。
买扇子的小女孩说这是照着最当红的金家班墨仙姑娘所画,仅此一扇,作价五两。
我拿在手里反复端看了好半天,萧衍终于凑过身来在我耳边悄声道:“这样的东西只能在宫外把玩,却不能带回宫。你是太子妃,若是手里有这样下三流的东西让别人看到了,仔细母后罚你抄《宫妇十诫》。”
我攥着清凉透肌的扇骨浮想了一番,若是我随意把玩了五天之后便要将它丢弃,那心里一定不舍难受,若是那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得到。因而抿了抿下唇,恋恋不舍地将扇子重又挂回了货架上。
一时心情有些低沉,就像小时候贪恋桂花乳糖的甜腻,可母亲偏偏不让我多吃,并老指着我那一口被虫子蛀了的小黑牙训斥我。
萧衍好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放慢了脚步,轻轻拉起了我的手。天至深秋,迎面吹来的风隐隐透出些寒凉来,他的手像是刚从冰雪覆盖的地底挖出来似得,一股冷意在掌心间融开,顺着肌理脉络直往上蹿,冷得直让人瑟缩。
我不由得抓他手抓得紧了些,歪头看他:“你冷吗?我们这次出门不是带了软披风外裳吗?”
萧衍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微有迷茫,好似才察觉出来自己的手凉一样。他没所谓地笑了笑:“我天生手冷,并不觉得什么。”但他凝望着我们十指相扣,却又说:“可我觉得你的手真暖,握着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我默默在心里回忆了一番,我们虽自幼相识,可不管什么时候却总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似得,像这样毫无间隙又安静地握着手,在记忆里却是没有得。
“你说,我们有什么好得”,萧衍好似被我的低沉传染了一样,言语中也带了一丝寂寥无奈:“整日里高高在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明明心里厌烦,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着那群虚情假意的人,人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总要将别人当成自己手里的工具和垫脚石。连想做的事情,想要的东西,想爱的人都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生怕被人抓住了把柄。”
可能是这街衢上四面开阔,没有那飞檐朱瓦的宫墙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他难得的敞开心扉认真抱怨了一回,若没有这些怨言,我几乎就要以为他在权谋交织的宫闱倾轧中怡然自得呢。
但,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思索了一番,说:“不然我们能怎样,要不私奔吧,带上足够的钱备两匹快马,从此天高水阔做一对平民。管他什么皇帝、姜相,让他们自个斗去吧,我们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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